开。
冯相出去不一会儿,外面的群臣也散去,只留下洒扫的小黄门,开始打扫台阶。
“陛下,他们走了!”窦玉看见群臣远去的背影,返回司晏身边,低声说道。
司晏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,低头沉默不语。
良久,司晏才抬头,看着面前的空旷的大殿地砖。
“窦玉,传旨。镇北候魏淳夜闯禁宫以下犯上,责令从即日起贬黜永靖关,驻守边防,无旨不得反京。”司晏低声说着,说完便闭眼支着额头,不再说话。
窦玉点头应下,便慢慢退几步,准备去宣旨。
窦玉刚走到门口,司晏猛的抬头叫住窦玉。
“去兆和殿,把那块玉佩带上交给他,然后一刻都不能停留,马上让他带着家人离京。边关有他十五万魏家军,这是他唯一底气。”司晏说完又沉默下来,对着窦玉轻轻挥手。
司晏对蔡家的铁血手段,又在众人没有想到的情况杀了太后,已经让整个朝局失衡了。
本来他可以慢慢收拾蔡家,逐步蚕食蔡家根基,来达到扶持中书,架空内阁的目的。可是他没有,而是用了泄愤一样的姿态,直接将蔡家打入地狱。这就给了冯相独大朝堂的机会,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收拾蔡家余孽,给冯家散枝开花的机会。
这一次是他莽撞了,可是他不后悔的,他只是觉得很遗憾,没能留住魏淳,此后天各一方,再难相见。
窦玉返回兆和殿,就看见满殿的狼藉,他环视一周见玉佩没有被魏候扔在外殿,便又去内殿寻找。
内殿在太医走后就被魏淳简单收拾过,窦玉一眼就看见玉佩被魏候放在枕边,立刻拿起放到怀里便转身出宫。
照司晏的意思,越快送魏候出去越好,免得突生事端。
刑部大牢,魏淳一身锦袍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。直到铁链响动的声音传来,他才抬头看向门口。
只见窦玉捧着一卷圣旨带着御林军,慢慢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有旨!”说着窦玉并没有宣读旨意,而是上前,把手里的旨意隔着牢门交给魏淳。
“魏候,陛下还说了,让魏候不必多留,立刻动身离京,无旨不必回来。”窦玉接着就让刑部大牢的官员,打开牢门。他一侧身,恭敬的立到门口侯着。
听到两个不必,魏淳轻轻笑了,却什么都没有说,拿过圣旨慢慢走出牢门。
“陛下,还说什么了吗?”魏淳还是抱了一些希望,希望司晏可以对他说一句保重的话,至少表示司晏有点点在乎他的。
窦玉颔首,又上递上一个福袋:“陛下还说,这块玉佩魏候留着,权当一个纪念。”
魏淳手心收紧,良久才缓缓抬手接过:“谢陛下!谢陛下不杀之恩!”说着魏淳转头就走,没有丝毫留念。
“司晏哪怕你在乎一点,一点就好呀!”魏淳看着手心的福袋,心头低语,原来他选择的离开,是正确的。
魏淳连夜带着家人离京,镇北候府本身就没有什么要收拾的。他们家的女眷又简单,没有太繁琐的东西。
子夜时分就收拾好了,魏淳让人装车就立刻出发了。
“哥哥,那我和司寄的婚事会不会就没了?”魏娴看着马车车壁,掀开帘子,看着京都的夜景在自己眼前一一划过,有些难过的问道。
一夕之间,就天翻地覆,真的是应了那句,伴君如伴虎!
“不会的,走的时候乐阳公主还专门让人送了信,说让我们好好保重,来年开春定然遣媒八抬大轿,来边关接你回京。”魏淳搂住魏娴,安慰道,然后让自家妹妹靠在自己肩膀上。
“离京也好,边关虽然苦了一些,但是自在。你又兵权在手,没人敢动你。”魏母也是叹了一口气,慢慢无奈说道。
魏淳点头,然后靠在车壁上,有些失神。
第四十八章落雪
蔡家的事情告一段落,徐瑾年不落忍,亲自
将蔡家的人送出京都,免得节外生枝,被什么一起算计了。
蔡家被清算,宫里也敲响丧钟,为太后发丧。
按照礼制,司晏要服丧期。于是趁着这个机会,司晏干脆就罢朝了,一罢就是半个月!
魏淳离京已经半个月了,也快抵达永靖关。这个天也渐渐冷了下来,再过不久京都就该落雪了。
这半个月,司晏没有上朝。朝中之事,基本上都是冯提在chu理。
窦玉推开兆和殿的大门,殿里的火笼烧的正旺,烧得整个兆和殿都是暖洋洋的。
窦玉浑身一震,舒服的叹了一口气。人老了,就是喜欢暖和。他记得以前,在雪地跪几个时辰,都没得觉得冷。今日只是出给陛下取个饭食,就冷得不了。何况现在,才刚刚入冬。
“陛下,该吃饭了。”窦玉将食盒放下,将里面的食碟一一拿出来,摆在桌案上。
魏淳不会再随时出现在宫里,司晏对吃食就没有什么要求了,简单一些,能吃饱就好。
“魏候到哪里了?”司晏放下书本起身,然后慢慢的走到桌案前坐下。
“已经在亲卫营的护卫下,抵达永靖,相信不出几日就会到永靖关。”窦玉也是刚刚才得到简然送进宫的消息,本来想等着司晏吃完饭,才告知的。
“冯相最近在坐些什么?”司晏又问。
“冯相最近在重整内阁,相信不日便会上书陛下,重选内阁首辅。”内阁那边伺候的小太监们,日夜不停地盯着,这些消息自然随时可知。
司晏眉眼平静,然后拿起筷子,优雅的吃起饭来。
“王纯是他此时最好的选择。你说他会不会推举王纯?”司晏喝完一碗粥,才抬头看着窦玉。
窦玉躬了一下身体,想了一下:“会,可是?陛下,王纯此人,意志不定,石更诈阴险,反复无常。若是利用起来是一大隐患,陛下慎重。”
司晏放下筷子,最近食欲不是很好,一点点饭食就饱了。于是司晏拿起一边的锦帕,轻轻的擦着嘴。
“王纯心底是厌恶冯提的,冯提明面上把他当做学生,其实只当他是一把可以利用起来的刀。”司晏又回到窗边小案,拿起那本他饭前没有来记及看完的书。
“即使这样,王纯未必甘心为陛下所驱使。”窦玉有些担心,司晏利用王纯,是用了老候爷之死的隐情。
“王纯不是冯提,他想的多。他首先想到的是魏淳手中的十五万兵马,其次才是一国之相赋予他的权力。”司晏将书停在某一页,倒扣在小案上,然后轻笑。
“王纯心里是个明白人,他知道魏淳一旦知道老魏候之死的真相就不会放过他。他追随冯相多年,深知冯相为人,那个时候,冯相不一定保的住他,也不一定会保他。所以,王纯可以用,得看怎么用。”司晏靠到窗边。
“冯提之所以兜了那么大一个局,就是想利用蔡首辅除掉魏淳。可惜了,蔡家中看不中用,最后还得他亲自出马。可是,朕不会给他机会。”司晏说完就去看窗外,曾经那么好看的一丛丛菊花,如今枯萎在枝头,颜色不在,风华无存。
宁可枝头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风中!
这没由来的傲气,让司晏心头不由得感慨。
“冯相手段能比之先帝,朕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。但是,为了魏